第一百一十四章 远拦之殇 (第1/2页)
PS:跑出去瞅世界杯,更新出了问题。前头混乱的都改正过来了,我有罪,我受罚,这两天不看足球了,码字,来一周万更……码字去,周二万字还没搞定呢。
————————————————————————————————
登县的大火,远远也能望见,出登县往东,有精骑十八人在空旷不能见大地的雪地里信马由缰缓缓而行。
正是卫央一行,只如今,他原本少得可怜的麾下,又只剩下了十七人。
身边少了登县之战里现了本领的兽医,也少了登城之时凶悍如虎将一柄直刀杀地崩出了口子的养马的,便是当时夹道里劫营的,也少了个面孔。
那张面孔,教徐涣替代了。
跟在卫央身边,卫央一步三回头往登县内望,不甚安心地再三问卫央:“卫大哥,百余弟兄在城内,真不会教契丹人发现么?那个夏侯龙,真心归顺我军么?”
卫央笑而不语,追问急了,他才反问徐涣:“小徐子,你真当登县从此落入契丹人手里么?依我看来,除非萧绰亲到,要不然哪,趁火打劫要夺登县为己用的这一支皮室军,恐怕都要折在夏侯龙手里了。”
徐涣不能深信,只是道:“盼望这厮真是个能托付大事的,若他坏了各位大哥一人,我定亲手杀了他报仇。”
卫央一笑,吩咐上下:“咱们此次的目的,乃是韩德让这厮,这番休教他轻易走这许多路程了,往前头窜上大路,两侧埋伏好莫教发现了。”
快马飞驰,人迹罕至的原野上,雪层虽阻碍了奔跑的马蹄,却也掩盖了骏马奔腾的声息,渐渐夜色更重,将这十八骑的背影也藏进了深深的怀抱。
三四个时辰之前的登县城里,辎重库处升腾的大火愈发蔓延,日头西斜时,有风偶尔来袭,更卷了火蛇往更远处窜腾,这周遭都是繁华处,也有民居,都是官宦富贾人家,卫央怎会在意,他只往已无一人存活的步人甲立足处瞧了一眼,向那小校赞许一句,顺口问他:“我看你倒真有些本事,你叫甚么名字?”
小校亲眼见步人甲尽折在他手里,一时的慌张早都过去,心里的狠毒盯上了那客舍里的上下人等,犹豫着又盯住了那百个美人。
卫央此问,小校丢下滴血的刀子抢步上来,叉手深深一揖,整束衣甲正容答道:“本家荥阳人,劳将军过问,小人夏侯龙。”
他这回答,倒真勾起了卫央的好奇心,乃问:“荥阳人?距此那可有些道路了,怎地不北上东去,偏偏投靠了党项人?这一身本领,我看你也颇有些能耐,不为国家出力,怎可甘愿沦为走狗,甘作党项人的仆从?”
夏侯龙心中稍喜,他那答非所问的一个“本家荥阳人”,本便是要引卫央问他的缘由。
遂叹道:“不是小人甘心为奴作走狗,当时年轻气盛,一心只想出人头地撞上了邪路,仅此而已。”
卫央笑道:“你倒老实,罢了,旧账不必一时算,歼灭步人甲,算你一场功劳,过当算账,功须奖赏,战罢自有你的抬举。我且再问你,事已至此,我这一率孤军,该当如何是好?是守是遁,你说说看。”
夏侯龙沉吟不决,倒不是他狐疑卫央考较于他,着实暂且不能得知到底当如何是好。
若要遁走,须趁及时。而若要坚守登县,以夏侯龙看来也并非不可。
这个声名鹊起的配军校尉,只听他聚拢百姓复夺沙坡头便知,这是个能够做出胁迫驱使仆从军为他效命的人。以夏侯龙为例,倘若卫央迫使他收拾部下聚拢人手以为守城之用,夏侯龙是万万不能拒绝的。
如今杀了数百步人甲,便是公然决裂了党项,若再吃罪了兵锋正劲的大唐,往后天下,哪里会有他的立足之地?何况他是孤身来的党项,婆娘娃娃自在登县里,可老娘亲戚还都在荥阳老家,如今婆娘娃娃只消卫央有意便能握在手中,再有荥阳老娘怎样也逃不脱大唐的掌握,安能有别的选择?
唯有破罐子破摔,一咬牙一跺脚与这一支孤军结成一体,这才是他最正经的道路。
夏侯龙在绞尽脑汁为卫央计划,卫央将目光终于投到了左首下垂着头脸恭顺如羊羔的倭女身上。
天可怜见,两世为人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在小屏幕之外见到活生生的倭女呢。
胡女火辣勾魂,高丽女肤白貌美,按说这倭女该是恭顺温从才是,可卫央首先瞩目的那一双不甚大却灵动的瞳孔时,竟第一眼看到的并非小屏幕上那些人生导师努力想扮演出的顺从动人。
这不是说这个倭女不美,相反,她在卫央所见过的女郎里,也绝对算不上难看的那种。
这个倭女,眼睛里有一股野性的倔强与反抗。
论娴雅温静,她非但比不上柴熙宁,骨子里似乎根本就没有卫央所“熟悉”的那种温水一般的明净。论秀丽出众,她更比不上周嘉敏,至于骨子里的强劲柔韧,杜丹鸾将她甩出了十八条街,更不必说平阳那段无人能及的高贵,萧绰一身冰冷惊艳的倨傲。
但惟独这深深植入到骨子里的野性,那胡女也比不上她。
倭女的野性与委屈的倔强,是仇恨和绝望杂糅出的结果。
她的身量不甚高,卫央目测大约只到他胸膛,背上那枕头似的教卫央甚厌恶的物什彷佛她的最后的依靠,看得出,她甚依赖那件物什儿。
她垂着眼,卫央仍旧能看到她的目光。
缓缓地,一寸一寸,她的目光自地面上抬高到卫央的脸上。
面对着教胡女低头的目光,倭女不避不让,她没有掩藏自己的仇恨与野性,只不过,眼前这个抿着眼打量着他的天朝军人,还是让倭女眼神里多了一种惊讶与奇怪的神采。
中华上邦的将军,难道都是这么让人难以捉摸的么?
倭女又垂下了目光,她突然有些紧张,就好像怀着对黄金之城的向往无畏艰难险阻来到此地之后,发现竟只有肮脏的街道,醉酒的行人,整座城也熬不出二两金子的那种失望。
暂且她还没有更多的失望,只是害怕。
卫央竟笑了,还点了点头。
“你叫甚么?是怎么到大唐来的?”卫央又低头擦枪,他没有点着谁在问,别人却都知道,他在问那倭女。
胡女眼睑一闪,做出一声淡淡的却清晰可闻的鼻音,哼地一声冲倭女撇了撇嘴。
倭女飞快一溜烟瞟一眼卫央,扁扁嘴以不甚流利的官话答道:“我,我叫浅田静子,自愿到天朝来的。”
扑在地上尚未站起的客舍老板一时惊慌,抢步来抓倭女,连声骂道:“贱婢怎敢骗人,看不打死你!”
叵料这浅田静子竟往卫央身旁一缩,野猫似亮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一扭头冲着老板手腕上狠狠一口咬下,那老板闪电般收手,只听那上下两排牙齿撞在一起发出的声响,可知这倭女用了多大的力气。
那老板更加慌乱,假作立足不稳扑倒在地,不过喘息工夫,他已倒了两次。
不过,这一次却径直扑在卫央足前不远,只要再一扑,便能抱住卫央的腿。
兽医拔步喝道:“敢是要图谋不轨么?”
浅田静子这一次却喝出再无晦涩阻碍的官话,简简单单只三个字:“杀了他!”
老板无奈,只好往后乱爬,兽医皱眉看看倭女,想提醒卫央一声,话到嘴边戛然收住,哑然失笑。
自家这校尉是个甚么人,还用得着自己提醒他么?
最是出众的那个高丽女,既有资质又有心机,他的大枪毫不犹豫刺破了这女子的咽喉,这个倭女虽许是个最有故事的,毕竟也是个异族,怎能教他放下提防的心?
卫央漫不经心将大枪掉了个转,枪刃立在地上,自枪鐏往下直视,吹一口气上去,那热气沿着枪杆直直地窜往枪刃,在枪刃上终于没了力气,聚成了细细密密的水珠。
胡女眼中骇然掩饰不住,后头那高丽女不安分的扭动,立刻也停止了下来。
至于卫央笑嘻嘻盯着瞧的那老板,愕然骇然不敢再有所图,慌忙往后一跳,撞在了夏侯龙的后背上。
夏侯龙目光里不掩杀机,闷哼一声没有说话。
只有这倭女浅田静子啊的一声,想要凑到枪头去瞧,却不敢再行造次,咬着嘴唇不住偷瞧卫央脸色,白皙如凝脂的脸上,浮出稍有些暖意的阳光来。
“你会使器械?”拧动手腕,大枪转了半圈,再一口气吹上去,卫央守上枪锋来擦,转过脸瞧着倭女问道,“是使刀么?”
浅田静子连连点头,缩着手又以不甚连贯的官话道:“会使,不善不精,他们只教授基本防身的,高明的,贵人才会,我不能学习。”
想想又赞道:“我见过贵人使枪,没有能比上你的。”说到这里,她口中蹦出一个教卫央能听懂的倭语“死告矣”,倒教卫央一时失笑。
“杀过人么?”卫央又问。
倭女摇摇头,不过很快又加了一句:“可是我敢。”
突然,卫央自椅上弹起,一个闪身竟扑出数丈的距离,猎豹般扑到了客舍老板面前,骤然杀机凛然的目光钢刀似瞪住老板,霹雳般喝问道:“胡语,高丽语,倭语,都精通的很罢?”
老板吃这一扑,下意识往旁边一闪,这一闪,暴露了他的本领,原来这人竟还算个高手,那样的速度,教夏侯龙也炸起了一身的寒毛。
“将军取笑,小人只会官话,党项话也说不利索。”面对卫央退后时了然的笑脸,老板不敢左右前后看落脚处,只好站在落地处,余光搜寻逃逸空隙,面容愈发无害摇头矢口否认。
浅田静子冷笑道:“你在撒谎,威逼胁迫我的时候,莫非你忘了当时说过甚么话么?你的倭语夫子,不该是王都人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