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似惊雷落小轩 (第1/2页)
云晢看着仙人腾云而去,脚下追了几步,但长宁走的太快,一眨眼便消失在这幽山中,他望着寂寥的月色,嘴里念着那个陌生的名字:“长宁……”,那名字念在嘴里,却不知为何,心里一阵酸楚,似有一件回肠百曲的心事郁结在心里,欲语难言,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悲伤如潮水般泛在心头。“长宁……长宁……”每念一个字,心里便多出一份悲楚,最后几乎要哭出来。云晢睁大着模糊的眼眶,月亮的光华散成轻轻浮动的流泽,他眨了下眼,轻轻抹去眼角的潮湿。此时颜魄也醒了,他脑海里还反复着老刺那肥硕的身影,只觉后背隐隐作痛,但用力感知,不仅后背,一带连胸前的疼痛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颜魄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才无痛觉。他起身仔细打量身体,发现前胸后背,肌肤光滑健康,竟一点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颜魄心里一想不对,自己被风刀所伤,又被强盗以利锤击打后背,更被马车拖拽,已是遍体鳞伤,性命难保,如今除了胸前破烂不堪的衣物尚可显露些许痕迹以外,肉身却无一丝伤疤,颜魄心中纳罕。脑中闪过这一日之中发生过的事情,短短一天,如沧海桑田,他经历生死离别,现在离奇“重生”,不禁唏嘘不已。颜魄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背影纤瘦,满头卷发,迎风微动,不是云晢是谁,他又惊又喜站起来高呼道:“卷儿!卷儿!”
云晢听有人唤他,回过头,正是颜魄,他拭去眼角泪水,跑了过去。颜魄见云晢活转过来,气色如常,全无中毒之态,大喜过望,他一把搂住云晢,越来越不敢相信此情此景,又复拉过他打量一番,激动的话也说不出来,颜魄颤声道:”卷儿……你的毒都没了?”
云晢自那日昏倒之后,所有事情一概不知,既不知自己身中剧毒,更不晓颜魄九死一生,记忆还停留在手持魁针,烈火焚身之时,现在好似睡了一个大觉,醒来便看见长宁,他懵懂无措,伸手擦干颜魄眼角的泪花,疑惑的问道:“什么毒?,大哥你的衣服怎么又烂了?”
颜魄这才想起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又把他如何中毒之事,他二人如何赶回积雪山如何遭逢强盗的经过复述一遍,只在中间隐去“魁针逢妖而朱”这一段,颜魄道:“那马受了惊吓,大约是从山崖下跌了下来,我们也跟着滚下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何,醒来之后我的伤也好了,你的毒也解掉了?”
云晢道:“是有个神仙救了我们。”
颜魄闻言大奇“神仙?怎么会有神仙?”
云晢坚定的看着颜魄:“真的是神仙,我醒来的时候还看见他了,他说他叫长宁,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他袖子一摆,就有一朵云飞过来,他很快就驾着云飞走了。”
颜魄以为云晢出现幻觉,但见他描述的如此细致,连神仙的名字都有又不像是假,况且云晢身中白蛇草之毒,绝非常人可解,难道这次真的遇到神仙了,他想起古墓里危及时刻突然获救的经历,也是离奇,难道他们身后一直有神明庇佑?
颜魄道:“没事就好,咱们在这里休息,那马车大概坏了,可应该还有些干粮可以吃,我去找找,今晚过了咱们就起程回家,不去积雪山了。”
云晢道:“好,这么久没回家,娘该着急了。”
颜魄在车中找了些干粮,者欢公主准备颇丰,饮食到不担心,只是马车从山崖摔下,已是四分五裂,必定无法再乘车了。但是云晢剧毒已解,这头一等心头大事已成过眼云烟,如此小麻烦对于颜魄早已不算什么,况还有一匹骏马在侧,可以骑行。二人吃完干粮,颜魄从车中取出被子,二人偎在车轮边,将就睡了。
第二日,颜魄带着云晢骑着马,快马加鞭,赶回村中。那马不用拉车,虽驮着两个人,跑的却快,将近日落时分,已经快到村头。云晢坐在颜魄前面,远远看到那村头边的杨树旁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再近些,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正是母亲琴姑。琴姑几日前为村中人诊病,那药材少了几味,便命回家探亲的颜魄带着云晢出去采药,顺带教教云晢多识几味药材,颜魄少年老成,做事素来稳妥,况且又是和名门正派学过法术的人,有他带着云晢,琴姑亦放心。却不想二人上午上山到了晚间还未回来,琴姑便有些担心,托了村里上山做活的男人帮忙寻找,找了一两日都不见踪迹,急得琴姑不知如何是好,那村中人皆安慰道,颜魄法术高强不会有事,应是山中迷了路。且叫她再家中等候,琴姑医术精湛,常帮村中人看病疗伤,却不收诊金,因此人缘极好,村中年轻力壮的男人都齐齐出动帮忙寻找,两三日却仍不见消息,琴姑便日日站在村头的杨树边等候,想着若是二人回来就能第一眼看见。此时已是傍晚,垂日西斜,琴姑仍在村头苦等,她极目远眺,那村前的小路上远远有人驾着马,等瞧清楚,终于看清是颜魄与云晢,几乎喜极而涕,琴姑迈着小步一路小跑迎上去,颜魄勒住马,翻身下马又扶云晢下来。琴姑一身粗布素裙,头发仔仔细细的梳好,也无甚配饰,只戴一根铜钗,琴姑见二人生龙活虎,又惊又喜,一把搂住云晢拉住颜魄,口里犹不住“心肝宝贝”的叫着,云晢见琴姑如此担心,心中愧疚,只默默不语。颜魄拉着马驹,三人便一路回家,琴姑问道:“魄儿,你们这几日到底是去哪里了,琴姑好生担心。”颜魄道:“只是采药的时候迷了路,遇上好心人之路还借了匹马,便急急赶回来了。”颜魄怕琴姑担心,便在路上编了些谎话,早已和云晢嘱咐好,云晢附声道:“是啊,我们找了好半天。”琴姑愧然道:“是我不好,让你带云晢采药,你久未回家,这边的山路也不太熟悉了。”颜魄道:“琴姑莫要自责,是我大意疏忽,没有照护好云晢。”琴姑又道:“魄儿,你这衣衫不似原来的样子,且又磨成这样,是不是中途遇到什么危险?”颜魄笑道:“危险倒是没有,我不小心划破衣服,那好心人见了便赠我一件长衫,只可惜路上遇见一只山妖,被我打发了,只是衣服破损了些。”
琴姑叹道:“天台国毗邻琴山,总是有些小妖怪,好歹没有伤你。卷儿,你要多学学你颜魄哥哥,把法术学强了,也能自保。”
云晢道:“卷儿倒是想学,可是师傅只教了些护体的法术,便不再教我了。再说有颜魄大哥在,我也不用学啦。”
颜魄轻轻拍了一下云晢满是卷发的脑袋,道:“你就会偷懒,我也不能总是在你身边,再过几日我便要回山了,即便你师傅不肯再教,你可把那护体的法术练得勤快些,你师父教的都是极高深的法术,即便只是护体的法术练好了也能刀枪不入,到时候就不用总是依赖我啦。”
琴姑道:“卷儿,你颜魄大哥待你如亲弟弟一般,将来你若有出息一定要好好报答你颜魄大哥。”
三人牵着马,一路有说有笑回家,琴姑家在村中一间木屋,当年琴姑流浪到此,村中人见她可怜便合力伐木起屋,她感此大恩,便在村中施医救人,她医术高妙,救人无数,早已成为村中人人尊敬的长辈。那木屋麻雀虽小却一应俱全,琴姑手脚麻利,在屋中治了一桌酒菜,叫云晢将村中帮忙寻人的村民尽数请来吃酒,颜魄亦入席陪了几杯,这一桌觥筹交错,琴姑见颜魄、云晢二人生龙活虎心中蔚然,满脸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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