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无常梦高堂 (第2/2页)

众人趁着莫世雄为颜魄疗伤，有的在照顾老人，有的各自休整，方虞山乘人不注意，悄悄拉过明澈，明澈自打从那石洞出来一直眼神恍惚神思飘渺不定，大家都道他被那洞中法阵所侵，休息片刻便好了，因此都不大在意。只有方虞山略感不妥，他见明澈在角落里抱膝坐着，想起那溶洞里的血池，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他蹲在明澈面前，看他满脸惨白，两眼无神，便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明澈仿佛没看见，方虞山眉头微皱，他轻轻推了推明澈道：“你怎么了，还没好吗。”
　　
　　明澈眼光无神，仍不去看方虞山，过了半响，明澈才淡淡道：“我没事，师兄不用担心。”
　　
　　明澈口气死气沉沉全然不复往日生龙活虎的模样，他一句不用担心，说出来却明明就是“我很不好。”
　　
　　方虞山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怀疑，他强打起笑容，又装作不经意地说：“没事就好，那石洞里的法阵太厉害，那四头蛇真是吓了人一大跳，我现在也是心有余悸，那个血池子也真是诡异地紧，大概能唤起人的回忆，我便瞧见我奶奶临终时同我说话的样子，对了你看到什么了？”
　　
　　方虞山说话之时，一直把握着自己的语气力求不紧不慢，让人觉得好似随意问出，尤其那段话的最后一句，更是拿捏的小心翼翼生怕明澈听出什么。他以为明澈要有所隐瞒，却不想他竟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我看见小时候和妆柔在后山上被白熊追赶的场景了，最后还是大师兄替我们解的围。”
　　
　　“原来如此，我想那血池被炼尸之人施加了幻术，盯着它瞧就会看见一些本来以为会忘记的东西，就像我奶奶和我说的话，那是我极小的时候，现在几乎已经忘记了，没想到还能看见。”
　　
　　“师兄想说什么？”明澈忽然眼神发冷，那冰冷的眼神盯着方虞山，犹如逼视，方虞山心中一惊，他从未见过明澈这样的眼神，从前他嘻嘻哈哈，倒三不着两，如今却像换了个人一般，全身上下冷冰冰的，方虞山竟发觉自己有些害怕，心底那不祥的预感犹如一根针刺，硬生生戳进心里，方虞山努力不去回想那已经被他尘封了十几年的回忆，那回忆已经过了许久，飘渺不知所踪，即便现在拿出来，也像是一池浸了墨汁的水，再也看不清了，方虞山闭眼，默默的告诉自己，是自己想太多。他拍了拍明澈的肩膀，安慰道：“你休息吧，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
　　
　　明澈不答，仍旧坐在那里，方虞山见他仍然沉默，便径自走了，明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落寞，他在血池中看到的东西太过可怕，他久久难以平静，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那些鲜活的场景像轰鸣的铜钟一样在他脑海中嗡嗡作响，他生活的那么多年都显得过于苍白无力，他现在看每一个人都像是在看一个假象，明澈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下来。